梦见你

是你，
站在讲堂前，
侃侃而谈，
可是后来我一直记不起，
你在说些什么。

然后，
你拿了很多的小礼物放在桌上，
你说，
每个人都挑一个吧！

我还来不及反应，
桌上的礼物都被其他朋友挑光了，
你对我微笑着说：“我还有。”

你一拐一拐地走着，
要去拿另一批礼物，
我慢慢地跟了上去。
“你病得好像很严重？辛苦吗？别让自己那么累了，好好休息啊！”
“没事的，趁我还可以走动，我还能力做事，我都想尽力。”

听说癌细胞都扩散到脊椎了，
怎么不痛呢？
看着看着，
我心都特别痛。

你却笑着说，
“在这里挑个纪念品吧！对了，你前几天割伤的手，还痛吗？”
我满脸错愕，怎么我割伤了，你都知道呢？你一直在守护着我吗？
“比起你的痛，我不足挂齿啊！”
“痛，我可以忍的，到我咽下最后一口气以前，我都还想为这世界做些什么，哪怕微不足道。
瞧，送些小礼物给大家，大家开开心心的，我也很快乐啊！”
 “可是你自己过得那么辛苦啊！”
 “不苦，我也不曾埋怨这个世界，癌症它更让我看到生命的珍贵与脆弱。
唉，只恨我做得真的太少，就这样离开了。
如果你愿意，请你把我来不及完成的，都继续努力下去吧！”

然后，
我就醒了，
但最后的那一句话，
我记得清清楚楚。

是梦没错，
只是太真实了，
似乎也让我弥补了看不到你最后一面的遗憾。
我只想知道，
人生的最后那一段，
你过得是否开心。

原来，
你的身虽是辛苦的，
但心是富足的。

你没有说明，
你未完成的究竟是什么，
但我想，
那是行善助人的心念，
还有追逐梦想的热忱。

我愿意，
去延续。

（说起来，我仿佛都没梦见过已故的亲友，是你专程到我梦里来的吗？）

悼亦师亦友的老板

前一个小时，
我还在吉打工作，
接到您病危的消息，
就开始盘算着赶回槟城看您最后一面。
而下个小时，
却接到了您病逝的消息。

认识您整整七年吧！
那时，
您是我的老师。
让我这个小瓜糊里糊涂地在您的店里转；
让我对您的顾客扎了几次针学抽血；
让我学习比较不同的药物与保健品；
当着顾客面教我如何问诊判断病情；
给我好几次的笔试确保我熟悉药物的剂量；
教我如何狠狠地对付无理取闹的顾客；
教我如何计算成本盈利标价；
教我如何下单点货收货排货；
您给我所有零售药剂师的基础，
您培养我对零售药剂业的热忱，
您让我看到零售药剂师的角色与重要性。

您用行动，
让我看到您的善良与大爱，
您让问题少年到店里来工作，试着领着他们走回正途；
您总去协调朋友家里出现的种种问题，试着维持他们的幸福家庭；
您总是很便宜地把药卖给离乡背井的外劳，您说他们真的不容易；
您会让我给行动不便的大婶送药，甚至载送回家；
您会让我帮刚遇上车祸来店里买药的顾客洗伤口敷药；
您会让我帮你整理一大箱的药物与保健品，您说要带到泰北的孤儿院；
您说买的车不可太高，妈妈上下车会不方便 ；
您说做事多为别人着想，能帮且帮。

后来，
你像朋友。
带着我们去吃好吃的，教我们如何品味；
带着我们去唱歌，说什么男中音应该这样子的，尾音是要这样收的；
我拿着几首词给你看，你就一行一行地给予建议，
然后把几张心爱的CD借了给我 ，说这样的词曲结合才是好歌；
您还鼓励我，努力写吧，你可以的！

人说，人生苦短，
可是我觉得您的人生是用宽度测量的，
不是长度。

您学过烹饪园艺摄影；
您卖过歌给年少等歌手；
您经营了十多年的药剂行，培养了多少像我这样的药剂系学生；
工作期间您又兼修了心理辅导课程，帮助了多少的人；
您助养了多少泰北及尼泊尔的孤儿；
更重要的是，
您启发了多少人，改变了多少人的人生啊！

在生命的最后，
您没有放弃，
很努力地回归到自己最初的梦想，
出版了三本诗集。
您从没放弃，
到处求医，积极配合治疗。

我看不到您背后的血和泪，
我想人生至此，
您已无憾。
离去，也算解脱吧！

若您只是我四年的老板，
您不会影响我如此深。
遇见您，
是我所有的幸运，
也是您成就了现在的我。

想写一篇悼文给您，
却发现千言万语，
都无法形容我此刻的心情，
以及我对您的感激。

David, 谢谢您，真的。
愿你离苦得乐，究竟解脱。

您总羡慕我可以到处旅行，
那此刻您是否已化作天使，
去了你想去的地方呢？